左拉的香菸

圖檔所的課，大概是認識教室裡面的鬼比認識的人還多，大家下課
三三兩兩地閒聊著時，就這是那樣的去洋台抽菸，畢竟在那社群裡
我只是個異鄉人。

百年樓的陽台跟季陶樓比起來，真是別有風味。季陶樓那除非你願意
站起來看景，否則一切永遠都是被矮牆給檔住，看到的就是那些樓的
頂，與三分之二個101。這樣多了些幻想的空間，偶爾會想那些樓其實
全部的本體就如我坐下來時所見，只有頂，沒有底。其是漂浮在空中
的，所以若我站起來的話，也許會看到一堆建築物浮在空中，也許打個
噴嚏那些樓就開始亂飄起來，最後相撞，導致文山區大火，世界毀滅，
我毀了世界，真是高興。

那景是提供了那樣的幻想空間，但僅是提供，事實上就跟大部分人看到
的那樣，樓依然是樓，我也沒偉大到打個噴嚏就讓世界毀滅。這樣難免
失落，也能理解嗑藥的人追求的幻覺，可惜我沒錢買藥來嗑。
百年樓那，相對起來，沒有那種想像的空間。坐下來時，景就是景，是
全景。但這並不重要，因為我只想抽菸。

雕花銅桌上，放著一包萬寶路香菸的盒子，我看到時第一個念頭是看看
裡面還有沒有菸，若有的話當然就不客氣地拿起來抽。

「多惡劣的想法阿，沒錢也不能沒人格吧!」
「那有甚麼關係，這舉動跟猴子肚子餓拿去摘果子吃的舉動有何異?」

第二個想法贏了，而且是很左拉的想法。我動手開了菸盒，然後罵了聲髒
話後，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煙，坐下來抽將起來。


景太無聊，缺乏想像的空間，於是把玩著那被我問候過母親的萬寶路菸盒。
上面標著兩張圖；抽菸導致陽痿、抽菸導致肺氣腫。然後附上另人第一印象
看起來很不舒服的照片，並貼心地奉上戒菸專線。

尼古丁進入了肺，然後那疑似腫瘤的地方又開始痛了起來。想到腫瘤，我忽
然覺得那兩張圖不噁心了，反而亦常地貼切與自然。大概是因為腫瘤跟他們
很像的關係，我喜歡這個腫瘤，因此可能也喜歡那兩張圖。

腫瘤，大部分的生物避恐不及的東西，我卻如此歡迎它的到來。大概是因為
它讓我懂得原來美是怎麼樣一回事，也因為它是我的!僅屬於我一個人的，滿
足了我極度變態的佔有慾。我的，我的，現代醫學也不能奪走的腫瘤，屬於
我一個人的。

十分鐘是很快的，藉由抽菸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以及神經傳地的痛楚感，讓我
跟腫瘤進行短暫但卻愉悅的相處，它須要透過我吸收養分，借此茁壯；我也
須要它來重新發現美與滿足佔有慾。時日一到，它將會讓我的生命進入另一
種模式，我感謝它。